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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种居间介绍行为如何定性
作者:陈晓清  发布时间:2013-12-31 14:45:01 打印 字号: | |
  案例:2012年9月,被告人王某、唐某等人共谋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后,找到何某某并告之其欲购买毒品的数量和价格。何某某遂与龙某联系购买,并约定了双方见面的地点。后王某与龙某在约定的地点见面,王某从龙某处购买冰毒17.9克。王某购买冰毒后部分用于自己吸食,部分贩卖给多名吸毒人员。对于何某某的行为构成何罪,存在分歧。

  第一种观点认为,何某某的行为属毒品犯罪中的居间介绍行为,居间介绍买卖毒品的,即充当毒贩交易的中介人,帮助出卖或购买毒品,无论是否获利,应以毒品犯罪的共犯论处。该观点强调的是居间介绍行为在客观上所表现的帮助了贩毒分子贩卖毒品,促成毒品交易的完成,所以事实上构成了贩卖毒品的共犯。

  第二种观点认为,何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首先,我国刑法没有明文规定居间介绍买卖毒品的行为就是贩卖毒品犯罪。根据罪行法定原则,法无明文规定的不定罪。其次,居间介绍行为在客观上帮助了贩毒者销售毒品。但犯罪构成不但只看客观表象,还应当结合其主观方面是否“明知是毒品犯罪”,也就是必须要有犯罪的故意。最后,居间介绍行为比帮助购买人(代购)更轻微,居间介绍只是牵线搭桥,如未获利就不应追究刑事责任。该观点认为,对居间介绍行为认定犯罪的前提是必有谋取利益。

  第三种观点,任何一种犯罪的构成都有主体和客体、主观和客观四个方面的要件,不应仅从客观行为这一个方面认为某种行为构成犯罪,毒品犯罪也不例外。以贩卖毒品罪为例,它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毒品管理制度中,有关毒品购销、供应的法律制度。贩卖毒品的犯罪对象包括鸦片、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吗啡、大麻等。贩卖毒品的主体是一般主体。自然人和单位均可成为犯罪的主体。贩卖毒品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明知是毒品而非法销售或者以贩卖为目的而非法收买毒品的行为,无论其是否盈利,也无论其是以何种方式进行毒品交易,均属于贩卖毒品的行为。贩卖毒品罪的主观方面只能由故意构成,即明知是毒品而销售或者以贩卖为目的而购买。主观“明知”包括“已经明知”和“应当明知”,也即是“肯定知道”和“可能知道”。对于“应当知道”的判断,除要根据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进行分析判断外,还应当结合被告人的社会经历、认识能力、毒品的藏放方法、交易价格等多种因素综合分析。司法实践中,贩卖毒品的行为方式多种多样,也即是贩卖毒品的客观表现形式并不只是买和卖这么简单的两种行为,其中还包括居间介绍买卖毒品,即充当贩毒交易的中介人,帮助出卖或者购买毒品,只不过居间介绍行为在一定情况下被认定为贩卖毒品中的共同犯罪。要认定居间介绍构成毒品犯罪的共犯,除该行为要符合犯罪构成的基本要件外,还必须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所谓居间,是指在贩卖毒品行为的交易中提供信息、促成交易的行为。1994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禁毒的决定〉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居间介绍买卖毒品,无论是否获利,均以贩卖毒品的共犯论处”该解释引起诸多争议,因为该解释强调的是居间介绍客观所表现的帮助买卖的行为,并仅以居间介绍的客观表现认定该行为构成犯罪,未对主观要件进行强调。对此,《大连会议纪要》中指出:有证据证明行为不以牟利为目的,为他人代购仅用于吸食的毒品,毒品数量超过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最低标准的,对托购者、代购者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明知他人实施毒品犯罪而居间介绍、代购代买的,无论是否牟利,都应以相关毒品犯罪的共犯论处。显然,《大连会议纪要》强调了居间介绍行为构成犯罪的主观条件,即“明知是毒品犯罪”。如果说《解释》中只强调了居间介绍行为的客观表现,那么《大连会议纪要》就从犯罪构成要件的主客观两方面对居间介绍行为性质的认定进行了规范。按照《大连会议纪要》的规定,并不是只要有居间介绍的行为就构成毒品犯罪的共犯,而要在居间介绍行为发生的同时有“明知他人是毒品犯罪”的主观故意,也就是居间介绍人要有参与到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

  本案中,何某某介绍王某到龙某处购买冰毒,并最终促成二人毒品交易。居间介绍行为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本案并没有证据证实,何某某有“明知他人是毒品犯罪”的主观故意。也就是说,要认定何某的行为构成毒品犯罪的共犯,必须有证据证实他在主观上认识到王某购买毒品是为了贩卖或者是“以贩养吸”,或者主观上有帮助龙某出售毒品的故意。《大连会议纪要》强调了“有证据证实”,在没有证据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从何某客观上帮助了王某购买了毒品据此认定他是王某贩卖毒品的共犯,也不能从他客观上帮助了龙某向王某贩卖了毒品,据此认定他是龙某贩卖毒品的共犯。是否是共犯,要有证据证实其主观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当然如果有证据证实何某对王某贩卖毒品的事实“有可能知道”,就可以认定他是王某贩卖毒品的共犯。在没有证据证明何某对王某贩卖毒品行为是“明知”(可能知道)的情况下,就不能将何某作为王某贩卖毒品的共犯论处。也就是说,何某主观上没有帮助王某贩卖的故意,即使他客观帮助了王某,也不应以贩卖毒品罪追究何某的刑事责任。而对于龙某向王某贩卖毒品的事实,何某实施了帮助的行为,但没有主观帮助贩卖的故意,所以也不应认定其是龙某贩卖毒品的共犯。事实上,根据最高法对处理毒品犯罪的有关精神,帮助吸食毒品的人介绍或者联系购买毒品的,一般不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应掌握在一定的数量之内。如果居间介绍达成交易的数量大,也即是超过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最低标准的,应当以非法持有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非法持有毒品罪在这里是个补充罪名,是在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其他毒品犯罪行为时,才以这个罪名进行认定。何某帮助王某购买17.9克的冰毒,因为没有证据证实其明知王某购买毒品是为了进一步贩卖毒品,不能以贩卖毒品的共犯论处,又不是故意与龙某共同贩卖毒品,无法按照毒品犯罪共犯论处,但其介绍王某购买的毒品数量已经超过了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最低标准,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对此种行为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并不是因为它符合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构成要件,而是为了依法严厉打击毒品犯罪,防止介绍买卖大量毒品行为而不定罪的情况发生,故而将其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

  笔者同意第三种观点。
责任编辑:李琦